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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識岳武穆

游彪 |

發布日期:2019-10-16

提到愛國主義情懷,很多人都會想到岳飛,“只有精忠能報國,更無樂土可為家”,然而,僅僅“盡忠報國”四個字,恐怕不能反映岳飛精神的全貌。

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五四運動100周年大會上說,“對每一個中國人來說,愛國是本分,也是職責,是心之所系、情之所歸。對新時代中國青年來說,熱愛祖國是立身之本、成才之基。”在中華民族幾千年的文明發展歷程中,家國情懷始終是歷久彌新的歌頌主題。提到愛國主義情懷,很多人都會想到岳飛,“只有精忠能報國,更無樂土可為家”,然而,僅僅“盡忠報國”四個字,恐怕不能反映岳飛精神的全貌。考察岳飛生平,他在治軍、做官、為人三個層面都顯示出其高尚品格與精忠精神。重拾武穆精忠對于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形成新時代愛國主義精神而言無疑是十分重要的。

常勝將軍的治軍之策

“自結發從軍,大約經百戰,未嘗敗北。”這是《鄂國金佗稡編》對于岳飛的評價。岳飛指導岳家軍在宋金戰爭中,經常以少勝多、以謀伐強,然而這個南宋甚至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武將之一,卻出身于相州湯陰縣的一個普通農家,沒有受過專業的軍事教育,也沒有家族后臺可以依仗。從軍19年,即從“白身”升至“將相”,在戰場上叱咤風云、指揮若定,這富于傳奇色彩的人生履歷在中國軍事史上并不多見。

《宋史·岳飛傳》記載,“生有神力,未冠,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學射于周同,盡其術,能左右射。”岳飛自小便顯露出過人的武學天賦,未及弱冠就能夠拉開三百斤的弓、八石的弩。后來,他又跟隨一個叫周同的人學習射箭,學成后能夠左右開弓,為他其后投身行伍、勇奪軍功打下堅實的基礎。

更重要的是,岳飛從軍的志向非常堅定。岳飛曾經四次投軍。第一次在宣和四年(1122年),岳飛時年20歲,前往真定府(河北正定縣),應募成為“敢戰士”,他帶領百騎騎兵,用伏兵之計生擒在相州作亂的陶俊、賈進。但因父親病故,岳飛離開軍隊,趕回湯陰老家為父親守孝。第二次是宣和六年(1124年),河北等路發生水災,岳飛為了謀生,又到河東路平定軍(山西平定縣)投戎,被擢為偏校。但隨著太原和東京的相繼陷落,他的第二次從軍生涯也告一段落。

靖康元年(1126年)冬,從平定軍突圍回到家鄉的岳飛目睹了金人入侵后殺戮、奴役百姓的情形,心中憤慨,意欲投軍,又擔憂老母年邁,妻兒力弱。岳母姚氏深明大義,她不僅勉勵岳飛從戎報國,還在岳飛后背刺上“盡忠報國(后世演繹為‘精忠報國’)”四字為訓。這一次,心懷壯志的岳飛跟隨武翼大夫劉浩被劃歸在抗金名將宗澤的帳下。他們與金人多次交戰,也取得了不少勝利。靠著戰功,岳飛逐漸從一個普通士卒成長為小有威名的軍官。并通過劉浩得到了康王趙構的召見。建炎元年(1127年),岳飛因為堅持抗金政策,上書反對朝廷南遷的決定而被革職,結束了第三次從軍生涯。

不過,岳飛并沒有喪失信心。他旋即前往抗金前線,投奔河北招撫使張所,張所十分同情岳飛的遭遇,便留他在“帳前使喚”。這是岳飛第四次從軍,從此也開啟了他轟轟烈烈的抗金事業。岳飛這種不畏艱險、不畏權貴,一心將生命奉獻給軍隊、奉獻給國家的堅定意志,是他后來能夠奪取各項軍事勝利的有力保證。

岳飛一生,經歷清水亭、牛首山、郾城、朱仙鎮、潁昌等多場重大戰役,屢戰屢勝,彰顯了岳飛豐富的軍事經驗、驚人的軍事才華和極高的軍事素養。岳飛的勝利不僅捍衛了宋廷的南方領土,打擊了金國的精銳部隊,而且動搖甚至破壞了金國在中原地區的統治,讓金人發出“岳飛不死,大金滅矣”的感嘆。這樣一個愛國英雄,無疑是令人懷念和景仰的。

岳飛的卓著軍功,得益于其治理軍隊的策略。《鄂國金佗稡編》早已將岳飛的治軍方法總結為六點:一曰重搜選;二曰謹訓習;三曰公賞罰;四曰明號令;五曰嚴紀律;六曰同甘苦。也就是要嚴格挑選,講求兵不貴多貴于精;重教戰,平時往往也要按照實戰或者臨戰的標準;重賞與嚴罰相輔相成,恩威兼濟,使全軍將士人人爭立功、重法度;治軍強調號令和紀律;在生活上,不搞特殊化,與士卒同甘苦,在言傳身教中強調行軍紀律。

岳飛嚴以治軍的經驗,對后世影響至深。明代以抗倭聞名的戚家軍,就以岳家軍為榜樣,特別強調學習岳家軍兩個突出特點:一是部伍嚴整,堅強難犯,上下一致,萬眾一心;二是秋毫無犯,紀律嚴明。

當然,岳飛還有愛兵如子的一面。“卒有疾,躬為調藥;諸將遠戍,遣妻問勞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其孤,或以子婚其女”。士兵一旦生了病,岳飛就親自給他準備湯藥;岳飛的妻子李氏也經常去慰問留守的將士家眷。將士犧牲后,岳飛總是要前去哭吊,還幫助他們撫養遺孤。有的時候,岳飛讓自己的兒子們娶烈士的女兒為妻,以此照顧烈士后代的生活。岳飛用這種嚴厲懲處與溫馨關愛相結合的辦法,訓練出一支堅不可摧的岳家軍,并且保持了“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嚴明紀律,這在中國軍事史上是也相當罕見的。

岳飛在常年作戰治軍的過程中,總結出了一套富有哲理的軍事思想。岳飛要求將士既要有勇敢戰斗的精神,更要注意發揮謀略的作用。岳飛曾說:“為將無謀,不足以搏匹夫。”早年岳飛還是張所的部將時就說過:“勇冠不足恃,用兵在先定謀”,強調作戰要謀略在先。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之后,岳飛對謀略的認識更加深刻。《金佗續編》記載有岳飛對謀略的看法,他說:“謀者勝負之機也。故為將之道,不患無勇,而患無謀”,強調了戰爭中戰略布局和作戰規劃的重要性。

更值得肯定的是,岳飛認為作戰規劃必須和戰爭實際相結合,不能照本宣科、紙上談兵。《宋史》本傳記載,岳飛很不贊同當時很多將帥作戰按照事先準備的陣圖行事的做法,理由有二。第一,“古今異宜,夷險異地”,岳飛所處時代的情勢與其他王朝完全不同,戰事的地理環境等因素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因而古書陣圖不能生搬硬套。第二,使用陣圖作戰將嚴重危害部隊的機動性和應變能力。他認為:“兵家之要,在于出奇,不可測識,使能取勝,若平原曠野,猝與敵遇,何暇整陣?”作戰打仗,就是要出其不意。只有讓對手無法預測才能取勝。況且要是在平原曠野突然遇上敵軍,是來不及擺陣型的。因此他提出:“陣而后戰,兵法之常法耳。然變而不可拘者,運用之妙存乎于心也。”岳飛并不是要反對排兵布陣,相反,根據需要預先排兵布陣,是用兵作戰的基本常規。部隊沒有陣型,作戰就沒有章法。而戰斗勝利關鍵在于指揮者如何根據戰斗形勢,進行靈活的反應。

岳飛指揮作戰,既有章法,又機動靈活,無怪乎在岳飛的指揮下,岳家軍“皆可以一當十百”。后世諸多軍事學家都受到過岳飛軍事思想的啟發,直至解放戰爭時期亦是如此。毛澤東主席在《論持久戰》中評論說:“古人所謂‘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這個‘妙’,我們叫做靈活性,這是聰明的指揮員的出產品。”岳飛的軍事思想實在是中國軍事史上的寶貴財富。

第一功名不愛錢

岳飛有句響亮的名言:“文官不愛錢,武官不惜命,天下太平矣。”岳飛作為武官,不僅做到了忠于國事、不惜生命,也同樣做到了不追逐名利、不貪慕錢財,彰顯了廉潔奉公這一中國古代理想的士大夫品格。

史書記載,岳飛即使有功也從不留戀封賞,得到賞賜也總是和麾下將士分享。岳飛對待部下一向賞罰分明,眾人的戰功絕不謊報、瞞報。但兒子岳云本應得到的戰功,岳飛卻常常推辭不受。襄陽之役,岳云立下頭功,不報,吏部舉察,方得授以武翼郎。平楊么,岳云也立大功,卻沒有得到封賞,張浚得知后,批評岳飛“廉則廉矣,未得為公也”。岳飛回應說,普通士兵冒矢石而立奇功,才不過官升一級。而岳云是我的兒子,常年待在主帥的身邊,危險更少,立大功的機會更多。如果岳云就這樣連升三級,恐怕難以服眾。岳飛本人謝官的奏疏也有48篇之多,并且他常說:“將士效力,飛何功之有?”岳飛認為,在軍隊中必須消除地位和機遇的不平等,才能達到眾人認可的平等。可見岳飛的“廉”不是為了個人的好名聲,而恰恰是克己為公的表現,也是他“待一萬人如待一人”的平等思想的體現。

還有一次,岳飛的部下劉康年私自上書,代他請求對母親姚氏、兒子岳雷的封蔭,岳飛不僅上書反對,甚至要求朝廷黜落劉康年。他說:“臣雖至愚極陋,豈不知捐身効命,少圖補報,況復敢以私門猥瑣,希求恩寵。臣若不披露肝膽,力為辨雪,天下其謂臣何!”岳飛一心為國,以索要賞賜為恥。

岳飛不僅清正廉潔,而且經常用自己的私家財產去補助軍用。岳飛平生“一錢不私藏”,“雖上賜累巨萬,毫發不以為己私”。還“樂施財,不殖資產,不計生事有無。所得錫賚,率以激犒將士,兵食不給,則資糧于私廩”。在軍營到了戰事吃緊的時候,岳飛與最下級的軍士吃同樣的伙食,得到酒肉便立刻均分下去,以表達與部下同甘共苦的態度。在行軍途中,如果士卒露宿在野外,那么岳飛也絕對跟著住在野外。皇上如果有封賞,不管多少都分給部下,絕對“不私一毫”。如果有誰敢將這些賞賜不按規定發放,岳飛知道后立即將其處死。

岳飛廉潔奉公的行為,為部下做出了良好的示范與表率,同時令軍中形成了一股極強的向心力。有一次,岳飛的幕僚黃縱看到一名兵士大冬天仍只穿著一件單衣,就上前詢問他:“你有怨恨嗎?”兵士回答說“我不怨恨。別的軍隊總是克扣糧餉,要么就總是擅自用銀錢給士兵做成衣物,自己雖然不冷了,但家里的老小就得挨餓受凍。而岳將軍的部隊就不同了。食錢不僅毫無克扣,而且還能聽憑士兵自己支配。我因為家庭負擔重而自己受凍,有什么好怨恨的呢。”所謂上行而下效,岳飛能將岳家軍打造成一支“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鐵軍,和他個人節儉樸素的行事作風是分不開的。

岳飛之所以能具備這樣卓爾不群的廉潔觀,原因大概有三點。

第一、良好家風的教育。岳飛出身于普通農村家庭,但是父母并沒有放松對孩子的教育,不僅讓他學習文化知識,還以家國大義教育他,要他以天下為己任。岳飛的父親岳和也是一個道德品質非常高尚的人。岳飛的家庭并不富裕,岳和卻總是只讓家人吃到半飽,將剩下的糧食分給挨餓的路人,并說“吾欲裁吾之僅有,濟人之絕無耳”。岳和的仁愛之心和兼濟精神,潛移默化影響著少年岳飛的成長,形塑著岳飛公而忘私的人生觀、價值觀。

第二、抗金事業的要求。組織抗金不僅需要朝廷堅定的政治支持,也需要充分的物質保障。而當時南宋朝廷剛剛建立不久,財政比較困難,岳飛心存收復故土的志向,不能不使用各種辦法籌措軍隊的經費和糧餉。在這種情況下,岳飛不僅要公而忘私,甚至常常化私為公。

第三、儒家義利觀的影響。岳飛勤奮好學,具有較高的文化素養,并且經常與飽學之士交流往來,故而思想上受到了儒家文化的影響。岳飛在紹興九年(1139年)一道辭官札子中,提出了“居官以知止不殆為義”的主張。岳飛認為,對于官員來說,知道適可而止就是義。又在《奏辭少保第三札子》中進一步指出“計功而受賞,量力而受官,不為茍得,以貪爵祿”,補充說明了適可而止的具體表現。官員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來接受封賞,不能因為貪婪而茍且地取得富貴,正合于《論語》“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的教誨。

處世之道

近年來,人們對岳飛有一種印象,認為岳飛性格過于剛直、不知變通,似乎處理不好人際關系。其實,這只是現代人對岳飛的誤解,歷史中真實的岳飛形象并不是如此。我們應該想到,岳飛不是只懂得打仗的莽夫。否則,他不可能從普通下層士兵,十年內便成長為一個聲名顯赫的高級將領。

岳飛在人際關系方面處理得尤為恰當,在宋朝的朝堂中,不管是武將的同僚,還是文臣都能協調得很好。

在和武將的關系上,最典型的代表就是岳飛與韓世忠的關系。韓世忠雖然與岳飛同為“中興四將”,但資歷要比岳飛老得多。起初,岳飛年少成名,屢立大功,招致了韓世忠的嫉妒。楊么之亂平息后,岳飛送給韓世忠一艘樓船(古代戰船的一種),這才讓他放下嫌隙。當時有個北方起義軍的首領李寶,攜部下南逃歸宋,在楚州被韓世忠所收留。然而,李寶卻不愿意歸附在韓世忠帳下,痛哭著表示要歸順岳飛。韓世忠寫信征求岳飛的意見,岳飛十分謙遜地回復說:“均為國家,何分彼此。”韓世忠對岳飛的回答表示嘆服,李寶于是留在韓世忠麾下效力。

這個受到岳飛感召前來投效的李寶,也在后來的抗金戰斗中大放異彩。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他率領舟師痛擊金國水軍,粉碎了金人從海上進攻臨安的計劃。岳飛為韓世忠送來這樣一員得力干將,韓世忠當然更加看重岳飛了。后來岳飛蒙受冤獄,滿朝文武懼怕秦檜的淫威沒有人敢站出來為岳飛說話。韓世忠懷著憤慨之情為他疾呼:“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除韓世忠外,岳飛與中興諸將中的劉光世、劉錡、吳玠、吳璘等人,都保持著比較友善的關系。甚至和二線將領,如劉光世手下的悍將酈瓊關系也非常好。一方面是因為他和酈瓊是同鄉,同時岳飛本人又有威名,酈瓊作為武人容易對之有好感;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因為在1134年岳家軍收復襄陽六郡的北伐行動中,劉光世本來是被朝廷詔令配合岳飛作戰的,但劉光世直到詔書下了一個多月、岳家軍已經收復襄陽六郡后,才打發酈瓊帶著人馬姍姍而至。然而岳飛不但不計較,反而上書請朝廷在犒賞此次軍功時,優先獎賞劉光世軍,酈瓊也從此對岳飛心服口服。

岳飛唯一沒有處理好的,就是自己與宋高宗趙構的關系。南宋初年,數量眾多的北宋遺民從北方逃難出來,追隨并維護著重新建立的趙宋朝廷。為了收攬民心、軍心,宋高宗不得不利用收復故土、迎回父兄宋徽宗和宋欽宗為口號籠絡人心。事實上,宋高宗應該是頗具政治頭腦的,其內心并不希望被女真人俘獲的兩位皇帝回到宋朝,畢竟天無二日,國無二主。然而,在岳飛那道歷史上著名的奏折《乞出師札子》中,寫到“奉邀天眷,以歸故國”,岳飛一直言行一致地主張北伐,迎回“二圣”,這種想法及其所作所為顯然與宋高宗之間存在矛盾。

更為重要的是,隨著岳飛戰功越來越卓著,功高震主的風險就愈益凸顯。宋朝向來重文輕武,特別是皇帝對于武將的權力十分忌憚,加上在建炎三年(1129年)高宗南逃的時候爆發的苗傅、劉正彥領導的兵變,讓高宗皇帝對武將始終懷有不信任。

由于宋朝歷代皇帝對武將的防范和猜忌根深蒂固,因而宋高宗從內心并不完全信任岳飛、韓世忠、劉光世、張俊等抗金將領,生怕他們位高權重,威脅到皇權。而且,宋高宗、秦檜等人并非真心要恢復故土,而是一直主張與金朝議和,因而一旦達成和議,他們勢必要解除這些抗金將領的兵權。而在這些手握重兵的抗金將領中,岳飛是最年輕而又戰功最卓著的,有些時候他并不完全服從宋高宗的調遣和指揮,甚至曾經公然要挾皇帝,多年的君臣相交,使宋高宗對岳飛的不滿情緒越來越大。而宋高宗要達到剝奪諸大將兵權的目的,就必然要玩弄權術,于是暗中指使他人誣陷岳飛,最終以“莫須有”的罪名殺害了一代抗金名將。

應當認識到,“莫須有”的冤案是由宋高宗與秦檜炮制而成。后人不應當錯怪岳飛個性固執、不會左右逢源,間接造成了自己的悲劇結局。闡明了這一點,更可以看出岳飛之死對宋朝是多么沉痛的損失。

岳飛為人,有周到世故的一面,更有無私高尚的一面。抗金名將楊再興原是賊寇出身,曾經在一次作戰中殺死了岳飛的弟弟岳翻。后來,楊再興被岳飛俘虜。岳飛并沒有殺死楊再興為弟弟報仇,反而勸說他與自己共同抗金。岳飛為了國家利益,將個人私怨拋諸腦后,這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境界。楊再興感念岳飛的恩德,其后果然舍生忘死,為國捐軀。

岳飛為人處世,還有一大為人稱道的特點,就是事母至孝。岳飛雖然官高權重,事務也異常繁忙,但是只要有時間,他總是會抽出時間來到母親的住處“嘗藥進餌、衣服器用,視燥濕寒煖之節。”岳飛為母親親自調制湯藥,母親四季的衣服器用隨時根據時節的變化而變化。在母親的房間里,岳飛說話不敢大聲說,走路也不敢有聲音,生怕吵到母親休息。這樣一位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熱血英雄,這樣一位統率千軍萬馬的將領,在母親面前完全變了個人。

紹興六年(1136年)三月間,岳飛母親姚氏去世,岳飛悲痛欲絕,三天連口水都沒有喝,只是在不停地大哭,相貌十分憔悴。后來岳飛和兒子岳云一直光著腳抬著母親姚氏的靈柩歸葬,不管天氣有多熱,也依舊如此。有的部將不忍心岳飛如此折磨自己想幫岳飛抬靈柩,都遭到了岳飛的拒絕。岳飛所到之處,路上的人見到了也無不為岳飛的孝道所感動。后來姚氏被安葬在了廬山上,岳飛對著姚氏的墳墓早晚都忍不住大哭。岳飛又把母親的遺像用木頭雕好,放在靈位前“行溫清定省之禮如生時。”每天依舊早晚給母親行禮。

岳飛的“孝”讓我們看到了他深情的一面,一個對自己嚴格到近乎嚴苛的人,瞬間有了溫度。

縱觀岳飛生平,他的軍事成就、道德修養和人格魅力都是歷歷在目、清晰可見的。當然,岳飛不是完人或者神人,在“岳飛是否愚忠”等問題上,學界仍然存在爭議。但我們應該看到,岳飛的一生,是為了抗擊侵略,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一生。他的一言一行,不論是作戰治軍、廉潔奉公還是為人處世,都緊緊圍繞著“盡忠報國”的目標,體現了一代名將深沉的愛國熱情。發掘岳飛生平的各個側面,也是為了更好地發揚、完善精忠報國精神,讓其走進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的心靈世界。

來源:瞭望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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